祁子煜亲自指定的人选，皇帝没有在现有的朝臣之中提拔新人，而是任用了曾经帮着他们扳倒辛蕤的甄至年。

甄至年的本事毋庸置疑，经过这些年的沉淀，他也更加沉稳。

可他到底是曾经的罪臣，若不是因为如今的甄骏在特训营表现出色，哪怕甄至年再有能力，皇帝也绝不会任用他。

更何况，甄至年还曾对皇帝用过酷刑。

皇帝的心胸和胆识，在这一刻得到了深刻体现。

甄至年和他的儿子甄骏，可以说是相互成就。

他们父子二人，也会更加珍惜这个机会，行事更加小心谨慎。

甄至年如今能够翻身，也算是创造了大宣历史上的一个奇迹。

“甄大人，今日请你前来，也没别的事儿，只是让你知道陛下的心意，能够安心做事。”

“多谢陛下和摄政王的心意，臣定肝脑涂地，报效朝廷。”

这一刻，甄骏从父亲脸上看到了一层光芒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
这种光芒，足以指引他走向光明的天地。

“好。”

司言点点头，看向甄骏，“你们父子二人先聊？”

“不聊了。”

甄至年抬眸看向儿子，“骏儿，好好报效大宣，就是为父对你最大的期望。”

“是，父亲。”

甄骏身姿笔挺，父子二人交流了一个眼神，再无别的话语。

甄至年恭敬向司言告别，然后大步离开。

空气中安静了一瞬，高高的百野坡上，微风拂动面颊。

“报告老大，甄骏前来听命。”

眼前的青年男子，已经完全将状态调整过来。

“你的任务，是搅乱北芒国皇室，渗入北芒国朝堂，从北芒国内部，瓦解北芒国……”

甄骏微微有些错愕，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任务。

这个任务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巨。

“我会给你三十人，任你差遣，其中有些人，已经在很久之前，就和北芒国皇室中的某些人取得了联系，你的主要任务，是统筹指挥这些人，最终，我希望能够在北芒国皇，甚至北芒国太子狄禹霖身边看到你的人。”

甄骏骤然抬眸，脑中浮现出自已曾经和狄禹霖交锋的场景。

那时，他在狄禹霖面前，根本毫无招架之力。

也正是那时，他下定了决心，总有一日，要战胜狄禹霖。

“是，老大。”

甄骏神色坚毅，语气铿然有力。

司言目光看着他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
她知道，甄骏曾经被狄禹霖俘虏，成为狄禹霖手上的人质，一直都想打败狄禹霖。

“甄骏……”

司言的语气柔和下来，就像是天空中柔软的云朵。

“老大。”

“打败一个人的方法有千万种，有些时候，并不是要正面交锋，你的任务只是和狄禹霖有关，但并不是把狄禹霖打趴下……当你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狄禹霖身边，你就已经胜了。”

司言很清楚，甄骏如果真想面对面和狄禹霖过招，那他要赢过狄禹霖，恐怕还得十年八年的时间。

甄骏微微垂眸，琢磨着这句话。

“记住，你的终极任务，是搅乱北芒国，而不是打败狄禹霖，当然，北芒国乱了，狄禹霖也就败了。”

“我明白了，老大。”

甄骏理解老大的良苦用心了。

老大是怕他沉浸在对狄禹霖的个人仇恨中，从而忽视了大局。

以前的他，或许会这么做，但跟着老大的这些年，他学到了老大的做事方式。

一切从大局着手。

“行，那你下去准备吧。”

司言将一张列着三十个人名的名单，递给了甄骏。

甄骏看完名单，将纸塞进了嘴里，一口一口吃掉。

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。

司言回过眸来，目光看着远处上京城的灯火，博雅递来一杯温温的凉白开。

“阿言，润润嗓子。”

司言伸手接过，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，多年来共同处事，让博雅对司言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。

她喜欢喝凉白开，每日都要喝上十几杯。

就在这时，队列中响起一道声音。

“报告！”

裴错的声音透过队列，传了过来。

众人都在等着老大分派任务，裴错是第一个主动报告出列的人。

“让她过来。”

司言轻轻吩咐一声，仿佛裴错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。

一个戴着火红色凤凰面具的女子走到司言面前。

司言没有说话，面向着远处的上京城，裴错莫名的有些紧张。

“老大……”

面具下的女子轻启嘴唇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嗯。”

司言应了一声，淡淡的声音就像是山顶的风，带着些许的凉意。

“我……”

裴错欲言又止。

“你有何事？”

“老大，我的任务是什么？”

裴错终于还是将心底的那句话压了下来，她原本想问的是，为何这次她和甄骏不是搭档？

“你的任务，是成为大宣的第二位女将军。”

司言平静地开口。

“这……”

裴错有些意外，一时愣在原地，说不出话来。

司言没有说话，似乎在给裴错思考和消化的时间。

裴错默了一下，抬眸看向司言：“老大，我能问一下吗？甄骏的任务是什么？”

“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，你现在该关心的，是你的事情。”

司言回过头来，犀利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赤凤面具上。

“是。”

裴错低垂下头，掩饰住自已的失落。

“笑天……”

“表姐……”

裴错有点想哭，在整个四年的训练时间中，表姐都很少叫她笑天。

“告诉我，你四年前女扮男装，进入新兵营的目的，是什么？”

裴错微微一愣，陡然回想起四年前，自已从祖父，从父亲和大伯口中频频听到他们对表姐的赞赏，因而，她才想成为表姐那样的人。

那时，她的心思多么简单，如今，反倒是像给自已上了一把枷锁。

“告诉表姐，还记得你当初以女子之身加入新兵营，被选拔进入特训营的初衷吗？”

“是因为表姐，我想成为像表姐一样的人。”

裴错挺起了胸膛，眼里的那丝迷茫逐渐消失了。

“现在，你的机会来了。”

司言微微一笑，从女子的眼神中已经看出，她知道自已该怎么做了。

“是……”

一瞬之间，裴错好像全明白了。

“你的目光，放了太多在甄骏身上，黑蛇的光芒日渐幽深明亮，而赤凤的光芒，则在渐渐暗淡……”

司言看着怔愣的女子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裴错，先做好你自已。”

“是。”

裴错身姿站得笔直，目视前方，仿佛找回了自已。

司言顿了一下：“如果你不想做大宣的第二位女将军，那我给你换一个任务……”

“不，老大，我想做。”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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