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他是谁吗?

周客的剑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
不是他反应快，是他知道她会走左边。

他之前在她的记忆中反复死了那么多次，每一次都把她的攻击习惯刻在脑子里。

正面突刺之后，如果三次拿不下，她会绕左侧。

这个习惯她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，但他注意到了。

刺客的短刃再次被剑身格开，整个人因为冲刺的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，左肩完全暴露。

周客没有放过这个破绽。

他的剑尖刺向她的左肩——就是她之前每次都先沉下去的那个左肩。

刺客仓促侧身，剑尖擦过她的肩侧，割开了红衣的布料，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她闷哼一声，退后好几步，左臂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周客没有再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
他提起剑，主动进攻。

他的剑式和刺客截然不同——刺客的攻击是精确到每一寸的刺杀，每一击都指向要害，但每一击之间都有衔接的间隙。

周客的攻击是连绵不绝的压迫，一剑接着一剑，每一剑都封死她想要退避的方向。

她试图闪避，但他的剑已经在她闪避的路径上等着她。

她试图格挡，但他的剑身劈在她的短刃上，力道大得让她虎口发麻，双臂震得嗡嗡响。

她的短刃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细小的缺口，刃身每次被劈中时都会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。

她从后退变成了溃退。

靴跟在碎石路面上不断犁出细小的沟痕，后背撞断了无数根低矮的枯枝。

她的红衣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背上。

她的呼吸已经完全紊乱了，肩膀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。

周客忽然加快节奏，一剑刺向她面门。

刺客侧身躲闪，但这一剑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预判。

剑尖虽然没有刺中她的脸，剑气却擦过了她面具的边缘。

骷髅面具的系带被割断了一根，整副面具骤然松脱，往一侧偏转滑落。

她反应极快，左手闪电般地抬起来按住面具边缘，在面具完全滑落之前将它重新压回脸上，手指绕到脑后重新系紧系带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秒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但周客的眼睛更快。

他的瞳孔在她重新系紧系带的那一瞬微微收缩了一下，神情在月光下变得微微严肃。

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面具下露出的半张面孔——短暂到只有一瞬，但足够让他辨认出某些他之前只在照片和记忆世界里见过的轮廓。

他没有说话，没有声张，只是把剑尖重新对准了她。

刺客重新系紧面具后，呼吸明显比之前更急促了。

她后退半步，背靠着一棵老银杏的树干，短刃横在身前，但握刃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周客提起剑，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。

就在这时，刺客忽然放弃了防守，整个人朝侧面猛地扑出。

不是朝周客——是朝叶凌天。

叶凌天正站在那根插着短刃的银杏树旁边调整呼吸，根本没料到刺客会突然转向。

刺客的速度在这一瞬间重新爆发，她扑到叶凌天身后，左手扣住他的肩膀，右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备用的短刃，刃尖抵在他的脖颈上。

第945章你知道他是谁吗?

叶凌天的身体骤然僵住，刀刃紧贴着他的喉结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咽了口唾沫。

“放下武器。”

刺客的声音依旧冷静，但语调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急促。

她拉着叶凌天往后退了好几步，把自己和叶凌天的后背都贴在银杏树粗大的树干上，“不然，我就把你的同伴杀死。

把剑放在地上，踢过来。

现在。”

周客站在原地，看着刺客手中那把抵在叶凌天脖子上的短刃。

叶凌天的眼神里没有恐惧——他和周客对视了一瞬，那一眼像是在说“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，不用管我”

。

周客当然不用管他。

他知道刺客不会杀叶凌天——不是因为刺客仁慈，是因为她的刀口下那个人不是她的目标。

她以为她在挟持周客的同伴，但她挟持的是叶凌天。

她不认识叶凌天的脸，因为此刻这张脸和旁边站着那个周客一模一样。

两个周客，一个站在她面前，一个在她刀口下。

她要杀的是周客，但她挟持的也是“周客”

——她以为她在挟持人质，但她挟持的是她根本不了解的、今晚才第一次见的另一个人。

她不知道他是谁，她只是在狗急跳墙的时候随手抓了一个站在旁边的人。

周客知道这是一种典型的反派狗急跳墙、抓住同伴威胁对手放下武器的伎俩。

这一招，周客似乎在许多以前的影视作品中反复出现，成功率取决于被威胁的那个人对同伴有多在乎。

刺客显然以为她会计算赢——她以为周客会在意同伴的性命，会犹豫，会妥协，会在放下剑和救人之间做出她想要的选择。

但她选错了人。

周客，可不会被任何手段威胁。

周客依旧没有放下剑。

不但没有放下，他脸上的神情反而松弛了下来，那种平静如水的表情被另一种更轻松、更玩味的神情取代，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戏谑的笑意。

他歪了歪头，剑尖依旧指着刺客的方向，用闲聊似的语气开口。

“你知道你刀口下的人是谁吗？”

刺客没有回答。

她的短刃依旧稳稳地抵在叶凌天的喉结上，但周客注意到她的左手小指再次微微曲了一下。

那是她之前在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。

周客停顿了几秒，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。

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他为什么会这么问，去怀疑她挟持的人质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身份，去反思今晚所有的诡异——

两个周客，一个和她打了半天剑术生疏，一个在她背后清干净了所有手下。

然后周客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这片寂静的银杏林里。

“沈悠？”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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