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回来啦！”

米洛大喊一声，跑过来的时候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差点摔进时霜怀里。

他也顾不上，只看着时霜的脸，眼泪唰地淌下来，脸上又在笑，糊成湿漉漉的一团。时霜被他逗乐，拿手帕帮他把脸擦干净。

罗伯特已经老泪纵横过一轮，这回也还是止不住眼眶湿润，拍拍时霜的肩，很有一副长辈的样子，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。”

说完又想起来道：“你父母也联系我了，农业星离这边太远，他们还要几天才能到。”

时霜点点头，“我已经报过平安了。”

他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员工们，又低下头看着一群从他进来就飞扑过来，在他脚边打滚，叽叽咕咕叫着的毛茸茸。唇角弯起，心中泛酸，轻声说：“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时霜将他们挨个安抚了一遍，向他们保证身体很好一点事也没有，贯穿胸口的伤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疤痕和后遗症。甚至以前因为伤过多次，而偶尔会略有疼痛的左眼，都没有了任何不适。

这就像一具崭新的身体，他获得了真正的新生。

而付出这一切的人，他并不在现场。时霜问：“木野呢？”

“果然是他……”罗伯特在时霜变成小兔回来的那天就有了猜想，叹了口气，朝里间努努嘴，“在原来的隔离区呢。”

时霜快步过去，推开门。

水箱里，一只粉色大章鱼正趴在玻璃边上，身体贴着箱壁，似乎在等什么。时霜看了他一会儿，伸手摸摸他圆润光滑的大脑袋，低声骂了句：“笨蛋章鱼。”

话音刚落，触手缠绕了上来，像手臂一样将他圈住，时霜整个人陷入了滑溜溜的怀抱里。

良久，他感觉贴着自己的皮肤渐渐变得结实干燥，温度升上来。抬了下头，发顶就撞到木野的下巴，紧接着被他用力揉进怀里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骨头。

“时霜……”

时霜由着他抱了片刻，退开一些，皱着眉看进他深邃的眼睛里，“你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就失去这个异能了吗？你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，没有多的生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木野认真回视他，目光很深，“这个异能曾经是我的噩梦，我一切痛苦的来源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下来，却无比笃定。

“它终于消失了，真好。”

他只想拥有这一次生命，属于时霜的这一次。

“喂，你们俩要抱到什么时候？”

一道懒散中含着愠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时霜回头，就见闻烨倚在门口，笑容灿烂，眼中冒火。

塞西尔站在一旁，恨恨咬住手帕，“宝宝刚醒就交新男友了？”

陆森不说话，死死盯着他，眼中布满红血丝，目光落过来时黏稠又阴冷，像毒蛇缠上来。

就连一向沉稳的谢时序，都发丝凌乱，喘着气，像是急匆匆跑过来的，额前挂着细汗，少见的狼狈样子。

他们一齐朝他走来，步伐急促。

时霜率先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。冰蓝色眼眸近在咫尺，莱因用冷冽的声线低声喊他，“时霜。”

时霜第一次觉得他的呼吸吹在皮肤上，是热的，像冻伤后的灼烫感。

很快，其他人也纷纷抱过来，时霜被挤在中间，快成了被他们压扁的纸片。他却没有出言呵斥阻止他们，反而眼睛微弯，缓声道：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时霜郑重地，向世界宣告。

*

回来几天，时霜收到了数不清的祝福。

整个联邦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欢庆里，人们仿佛集体患上了某种后遗症，反复确认时霜的存在，反复确认他真的回来了。议会被民众的诉求催得招架不住，干脆把每一场给时霜的表彰都做成公开直播。让大家能够经常看到他，确认他没有消失。

后遗症比较明显的还有他身边另一位。

时霜特地选了一天闻熠看起来不再那么紧绷、畏惧分离的时候告诉他：“我要离开一小段时间。”

闻熠的表情瞬间就变了。

眉头猛地蹙起来，脸色硬邦邦地沉下去，下颌线条绷得死紧。他像是想装凶，不许时霜离开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看起来反而很可怜。

时霜笑笑，掌心极轻柔地抚上他的脸，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，约好的我要去看系统。”

闻熠喉结滚了一下，急道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那要问问它同不同意。”

说完，虚空中掉下来一只黄金大吐司，扑通一声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。

闻熠低着头拧着眉打量，认出了它。他在梦魇中见过这只小猫，那时候瘦小太多，毛发也远没有现在这么蓬松柔软。

咪扬着脑袋翘着尾巴，像视察领地一样在毛茸茸托儿所内先转了一圈，其他毛茸茸们也纷纷探出头打量它，一时间气氛微妙。

黑猫下巴比它扬得更高，嘴巴里哼哼唧唧，对这新来的小猫很有意见，尾巴尖不满地一甩一甩。

土拨鼠只会“啊啊啊啊啊”叫，哈士奇扑上来哈哧哈哧吐着气，好奇地盯猫。

鹦鹉则看都不看它一眼，一门心思飞到时霜旁边，张嘴就喊“老婆”。闻熠沉着脸一把捏住它的嘴，不让开口。

咪环顾四周，看着这些素质低下的毛茸茸，真是讨厌死了。更觉得自己十分优雅文明有气质，下巴朝天，端足了姿态。结果路都看不清了，啪唧撞进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里。

是一头伏在地上的狼，幽蓝的瞳孔缓缓锁定它。

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，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包围。雪鸮歪着头凝视，狐狸眯着眼似笑非笑，金毛把脑袋凑过来拱它，甚至还有一条蛇，鳞片微凉，无声游移到近前。

好在小猫局长这些年见过大场面，努力表现得很冷静。

只是腹诽，时霜背着它找了这么多毛茸茸，完全是一只渣兔宝宝。

好不容易突破包围圈，小咪一抬头，又看见一只大白虎盯着它。它更不满意了，瞪圆了眼睛，喵喵喵喵地叫起来，声调又急又尖。

闻熠纳闷：“它在说什么？”

“喵，喵喵喵！喵喵喵喵喵！”

时霜耸耸肩，满脸无辜，“小咪，别骂人了。我也听不懂你说话。”

其实时霜能听懂。

咪说自己原本也打算长成大老虎，现在发现太傻了一点不威武，并让这只看起来很笨的傻大个离它远一点。

时霜忍着笑，看咪在托儿所里转悠得差不多了，才终于把身边的人往前带了带，介绍道：“对了，他是我……”

闻熠上前一步，自己把话接了过去。他站得端正，大大方方地朝那只小猫开口：“小咪局长你好，我是霜霜的爱人。”

猫猫听完，浑身炸毛。大惊失色。

没有系统跟它汇报！

天呢，这个五大三粗的两脚兽，眼睛还是红色的，笑起来好瘆人。戴了单边耳钉，脸上还有伤，就是电视里的不良少年啊。

时霜不知道咪的脑子里正经历怎样的风暴，只是问出闻熠最关心的问题：“他可以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
咪果断摇头。

闻熠被拒绝，也不说什么，他就那样站在那儿，肩膀微微耷拉下来，脑袋低垂着，嘴唇紧抿，看起来凶得很。可他心里非常慌张，觉得自己被时霜的家人讨厌了，面上强撑着镇定，手指却在身侧悄悄收紧。

时霜把猫猫抱起来，贴近那双圆溜溜的眼睛，“拜托你了。”

声音听起来好软。闻熠的目光忽然亮了一瞬，他下意识轻轻蹭了一下时霜的手指。

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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