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迈步中文 https://www.mbzw.cc]
太薄,隔壁情侣吵架的声音像扎进耳朵的针。我攥着笔,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,数字在眼前晃成一团乱麻。
“啪!”是摔东西的声,接着是林薇的哭喊:“我不想要!这时候怎么要?”
张磊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闷在棉花里:“那你想怎样?都三个月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听不清了,只有呜咽声,顺着门缝钻进来,黏在我的后颈上,凉飕飕的。
我和林薇、张磊合租半年,关系不算近,却也常搭伙做饭。林薇爱笑,眼角有颗痣,切菜时总爱哼周杰伦的歌;张磊话少,会修水管,上次我热水器坏了,是他踩着板凳修好的。
他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,从上周开始。林薇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白,原本合身的T恤套在身上,晃荡得像挂在衣架上。
周三早上,我出门上班,看见张磊扶着林薇往楼下走。林薇穿着件长袖外套,六月的天,袖口却扣得严严实实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“早。”张磊跟我打招呼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去医院?”我问。
林薇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眼睛垂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,像只受惊的鸟。
那天下午,我提前下班,在小区门口撞见张磊。他蹲在花坛边抽烟,脚边扔着七八个烟头,看见我,慌忙把烟摁灭,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“林薇呢?”
“在楼上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刚回来。”
我没多问,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电梯里,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,看见自己的脸也白了——早上林薇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,指甲缝里好像沾着点红,像没擦干净的血。
接下来的几天,隔壁异常安静。听不到林薇的歌声,也听不到张磊修东西的动静。我敲过门,张磊开的门,说林薇在睡觉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。
他的眼下有片青黑,胡茬冒出了头,身上带着股消毒水味,混着点血腥味。
一周后的晚上,有人敲我的门。
是林薇。
她穿着件红色连衣裙,衬得脸色更白了,眼角的痣像颗血点。手里端着个蛋糕盒,是街角那家“甜蜜蜜”的,我上周还看见过,新款的草莓慕斯,粉嫩嫩的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她笑了笑,嘴角咧开的弧度有点大,看着不太自然,“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:“今天不是我生日啊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她低头看着蛋糕盒,手指在盒盖上划来划去,“我二十二岁生日。”
我这才想起,她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六月十九。可她的样子……太不对劲了。连衣裙的领口有点低,能看见锁骨处的皮肤青青紫紫的,像被人掐过。
“张磊呢?”
“他出去买酒了。”她把蛋糕往我手里塞,指尖冰凉,“尝尝,我特意给你买的。”
蛋糕盒有点沉,我接过来时,盒底蹭到了我的手,黏糊糊的,像沾了什么东西。我低头看了眼,是透明的,带着点腥气,像没擦干的血。
“谢谢。”我把蛋糕放在门口的鞋柜上,“我明天还要上班,先不聊了。”
她没动,就站在门口,眼睛盯着我的房间,确切地说,是盯着房间的东南角。那里放着个衣柜,是房东留下的,掉了漆的木柜,我平时用来堆杂物。
“你房间……挺干净的。”她突然说,声音轻飘飘的,“就是东南角有点暗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角落确实背光,白天都得开灯,可她怎么会注意这个?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她转身往隔壁走,红色的裙摆扫过地面,像条流血的尾巴。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回头,冲我笑了笑,眼角的痣闪了闪,“记得吃蛋糕啊,很甜的。”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。
我站在门口,盯着那个蛋糕盒,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刚才她转身的瞬间,我好像看见她连衣裙的后腰处,洇开了块深色的印子,像被血浸透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冻醒的。
明明开了空调,室温26度,可我像掉进了冰窖,裹着被子还在发抖。脑袋昏沉沉的,像灌了铅,摸了摸额头,烫得吓人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句,挣扎着起来找体温计。
39度8。
我请了假,去小区门口的诊所。医生说是感冒,开了退烧药和点滴。针扎进手背的时候,我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水,一滴一滴往下掉,像林薇蛋糕盒底的黏液。
输完液,烧退了点,可到了晚上,又烧了起来,比之前更厉害。浑身骨头缝都在疼,像被人用锤子敲过,胃里也翻江倒海,闻到自己煮的白粥味,“哇”地一声吐了出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成了噩梦。
我去了三家医院,抽血、拍片、做CT,检查单堆了一沓,结果都一样:一切正常。
可我一天比一天瘦。原本130斤的体重,两周就掉了10斤,裤子松得能塞进两个拳头。什么都吃不下,米饭刚碰到嘴唇就恶心,喝口水都吐,胃里空得发疼,却像堵着团烂棉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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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可怕的是嗅觉。
变得异常灵敏,敏感到吓人。
楼道里谁家炒了辣椒,我在五楼都能闻到,辣得眼泪直流;楼下垃圾桶里的馊味,像针一样扎进鼻子,能精确到是哪户人家扔的剩菜;甚至能闻到墙里的霉味,顺着砖缝一点点渗出来,带着股土腥气。
每次闻到这些味,我就疯狂地吐,吐到最后只剩酸水,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张磊来看过我一次,拎着袋苹果,站在门口没敢进来。他的眼圈更黑了,看见我瘦脱形的脸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“林薇呢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
“在睡觉。”他还是这句话,眼神躲闪着,不敢看我的眼睛,“你……要不要紧?不行就回老家歇歇。”
“她那天生日,你们过得好吗?”
张磊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手里的苹果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滚到我的脚边。他弯腰去捡,手指抖得厉害,苹果在地上转了个圈,露出上面的牙印——是被人咬过一口的,牙印很小,像林薇的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他捡起苹果,几乎是逃着离开的,关门声大得像打雷。
他走后,我又吐了。这次闻到的,是他身上的味——消毒水混着血腥味,还有点甜腻的奶油味,跟林薇那天端来的蛋糕一个味。
我突然想起那个蛋糕。
还放在门口的鞋柜上,没打开过。
我扶着墙走过去,打开蛋糕盒——里面的草莓慕斯已经化了,粉嫩嫩的奶油变成了稀糊糊的,淌在盒底,混着点暗红色的东西,像凝固的血。
最上面的那颗草莓,烂成了一滩泥,上面趴着只蛆,白胖白胖的,正扭来扭去。
“哇——!”我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,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扔掉蛋糕盒的时候,我看见盒底刻着个小小的“杀”字,是用指甲抠出来的,边缘还沾着点红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
梦里,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,浑身动弹不得。房间的东南角站着个东西,很小,像个婴儿,裹在血里,看不清脸,只有两只眼睛,黑沉沉的,盯着我。
它慢慢爬过来,爬到我的床边,一股甜腻的奶油味裹着血腥味涌过来。它伸出小手,冰凉的,抓住我的脚踝,往床底下拽。
“妈妈说……你吃了我的蛋糕……”它的声音尖尖的,像指甲刮玻璃,“你要赔我……”
我尖叫着醒来,浑身冷汗,发烧的热度都退了些。房间里一片漆黑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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