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一名曾担任夜班保安的市民叙述。

先说说我的情况。

今年二十二，大专刚毕业，学的电子商务，屁用没有。找工作找了两个月，不是销售就是客服，底薪两千八，试用期还不给交社保。上个月房租差点交不上，被房东堵在门口催了三天。

然后我在招聘软件上刷到这个保安的活。

【诚聘小区门岗保安】年龄不限，经验不限，包住，月薪四千，夜班另算。要求不限，会开门就行。

我当时还给哥们发微信调侃，说这年头连保安的要求都这么具体了，会开门，笑死。

但我还是来了。

包住太香了，我那城中村的隔断间一个月八百，夏天热得像蒸笼，冬天冷得能看见哈气。

这活虽然听着不体面，但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面试我的是物业经理老周，四十多岁，秃顶，说话的时候喜欢搓手指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问都没问，直接说今天就能上岗。我多嘴问了一句不需要无犯罪记录证明吗，他头都没抬，说你把身份证复印件交了就行。

就这样，我成了这个小区的门岗保安。

我的工作内容极其简单——给没带门禁卡的住户开门。就这么点事。

岗亭里有台电脑连着门禁系统，住户刷卡进出，屏幕上会弹出来头像和房号。没带卡的，我得对一下脸和系统里的照片，然后手动开闸。

老周说流程必须走，但我干了第一周就发现根本没人管我，有的业主脸都没看清就让我开，我也懒得核对，直接按了。

大部分业主我混了个脸熟，刷个卡点个头，一天就过去了。岗亭有空调，没人来的时候我就刷短视频，打王者，一局排位打到一半有车来就暂停，输了也没人扣我信誉分。

日子就这么混着。

直到上个月月底。

那天发工资，我去财务室领钱，财务大姐递给我一个信封，厚得我拿在手上一愣。我拆开一看，八千二。

我说姐你搞错了吧，我工资四千。

她说没错，这是你这个月的。我说我才干了三周。她说好像是这个月你们有新的变动，特批的，按整月算。我说那也没这么多啊。

她就笑，说那具体你们领导会告诉你的。

我拿着那个信封走出财务室的时候，人是懵的。但很快就不懵了，心里想的是多给就多给，反正不是我偷的。

当天晚上，老周来找我。他说小陈，你今天上夜班？

我说我现在不就是在白班吗，完了接着夜班？

他说不不不，你现在回去休息，以后只上夜班，晚上九点到早上六点，白天不用来。

我问工资怎么算。

他搓了搓手指，说一晚上八百。日结。

我算了一下。

一个月除开休息的四天，什么贷款，我他妈买辆车都绰绰有余。

我问他夜班要干什么。

他说就是多了一道流程，所有进入小区的人，不管是刷卡进来的还是没带卡的，都要出示证件，然后比对系统里的照片。

确认无误才能放行。

我问为什么突然这么严了。

他说自己也不清楚，是公安局的要求，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，最近附近几个小区不太平，有小偷团伙踩点。

我当时信了。

现在回头看，我他妈就是个傻逼。

什么小偷团伙踩点，什么多给就多给，什么夜班日结八百，这世界上没有白捡的便宜，所有看上去像馅饼的东西，咬下去都是铁做的。

我第一天夜班，晚上九点到位。

岗亭里多了一台新设备，黑色的，长得有点像银行的证件扫描仪，但更厚一些，侧边有一排指示灯，红黄绿三种颜色。

旁边贴着一张纸，上面打印着几行字，老周说这是新的夜间操作规程。

内容如下：

夜间出入审核规程（22:00-06:00执行）

1. 所有进入小区人员，不论是否持有门禁卡，均须出示有效身份证件。

2. 门禁系统照片与持证人面孔须逐一比对，包括但不限于：五官位置、轮廓形状、痣、疤痕等特征。

3. 证件信息与系统内登记信息须完全一致。姓名、出生日期、身份证号、户籍地址，一字不差。

4. 若出现以下情况，即刻按下黑色设备侧面的红色按键：

证件与系统信息不符，但持证人坚称自己就是住户；

系统照片与持证人面孔无法匹配；

持证人拒绝出示证件或配合审核；

证件在设备上扫描时，指示灯持续闪烁红色超过三秒；

您在审核过程中感到持续性的不适、毛骨悚然，或无法移开视线；

5. 按下红色按键后，关闭岗亭门窗，原地等待，不要出去，不要与任何人交流，直到工作人员到达现场。他们会处理后续事宜。

6. 以上规程每日执行前须重新阅读一遍，确认理解无误。

那张纸不是打印的，是那种老式油印机印出来的，墨迹有深有浅，第七条的字比其他几条都要重，像是后来加印上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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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看完心里有点发毛，但很快就被八百块钱压下去了。一晚上八百，一个月不休息能有两万四，想那么多干嘛。

十点之前，没什么事。零星几个晚归的业主刷卡进，我照常放行。

十点以后，规程要求开始执行审核。

第一个来的是7栋的张先生，我认识他，白班的时候见过好几次。人挺客气，有时候经过会递根烟。他站在岗亭窗口，掏出身份证递给我，笑着说你们这夜班搞得挺正式啊。

我把身份证放在那个黑色设备上，指示灯闪过一圈绿色，系统弹出来他的档案。

照片对上了。脸对上了。名字、身份证号、出生日期，全对。

我看了一眼设备，指示灯是绿的。没什么异常。

第二个是15栋的赵阿姨。白班没见过，应该是刚搬来的。她把身份证递给我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我把证件放上扫描仪，指示灯闪了三下。

绿色。然后红色闪了一下，又回到绿色。很快，大概不到半秒。

我抬头看她。她也看着我，眼神直直的。我低头看系统，她嘴唇上的那颗痣，照片上在左边，现在在右边。人的痣会长着长着换位置吗？可能是光线问题。

我对着规程又核对了一遍其他项，全部匹配。只有那颗痣对不上。

我问她赵姨你嘴上那颗痣以前就在右边吗？她说，一直在这啊。我说系统照片上在左边。她愣了两秒，说以前身份证照片拍反了。

听起来有那么点道理。几十年前身份证拍照啥水平，镜像了也有可能。

设备是绿的，没闪红。我放行了。

她走了以后，我一直想着那颗痣。但八百块钱让我没有继续想。

凌晨一点多的时候，一个外卖骑手想来送餐。

我说你让业主自己下来拿，骑手说业主让放门卫。

我说不行，现在夜班规矩变了。

他又求了两句，我不松口，他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临走还踹了门口的垃圾桶一脚。

他说你们这破小区规矩真他妈多。

我想怼回去，但没开口。

凌晨两点的时候，没什么人了。

我正在发呆，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。我没听到脚步声，他忽然就站在门口了。我吓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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