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头发丝那么细，如果不仔细查验甚至不一定能发现。

但李阳看到了！

并且他可以确定在此之前从罗盘没有出现过这一条裂纹。

罗盘，裂开了…

刚才的金属开裂声就是罗盘发出的，看到这幕李阳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

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
与秦风借用罗盘之前，对方就曾告诫过他罗盘的来历很不简单，即便是他们秦家也不知道属于哪个年代。

而罗盘最危险的预警信号，从来不是那根指针上剧烈摆动。

而是完好如初的罗盘出现裂纹时，预示着前方会出现极度危险的厉鬼靠近。

而根据秦风所说，他和他父亲两人加起来执掌罗盘几十年，这种情况只出现过一次。

就是上一次在冥界，他们一行人遇到三只鬼狱猎杀的时候，罗盘表面有过一次裂纹。

现在这种情况再次发生，说明李阳刚才要去的那片红雾区是必死之地！

罗盘救了他一命！

如果不提醒，现在的他已经穿过城门洞进入内城了。

尽管李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自己为何会这样不计后果的想要冲进内城，但现在清醒过来的他开始回归到警惕谨慎的性格。

往前跨出的脚步逐渐收回，并退到了距离城门口三十米外。

身上所有与他契约的鬼都在隐藏媒介，甚至藏在他的体内不愿冒头。

唯有一个例外……黑皮书！

这东西一直很活跃，一改从前那种冷冰冰，没有任何动静的静止状态！

“原来……是你这东西在搞鬼。”

发现源头，李阳从怀里将黑皮书掏出，黑皮书从怀里掏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。

封面上的黑色痕迹像活了一样往外蔓延，并且书本四周出现了一些血红色的痕迹。

这种痕迹的扩散速度持续蔓延，原本只是边缘一圈焦痕，接着几秒钟之内就吞没了整个封皮，整本书完全变了一个模样。

不再像之前那般漆黑如墨，而是变得黑中透红，血色与黑色交织在一起组合。

拿在手里的书也不再是冷冰冰，反而开始出现一些温热的余温。

好像活物一样拥有了温度，不过李阳很清楚鬼是没有温度的，所以这不过是鬼契给自己所造成的幻觉。

他不受这些因素的影响，看着黑皮书的眸子冷漠无情：

“我们之间是共生关系，契约中可没有你反噬为主的条款，所以你刚刚是否违反契约？”

冰冷的话像是在宣读两者之间的底线。

面对李阳的质问，鬼契没有任何动静，但几秒过后也在做出回应。

“咕噜……咕噜～”

一阵汩汩冒泡的声音传出，然后开始有鲜血从书脊缝里渗出来。

血的颜色很深，微微带着一些温热。

就好像刚从活人体内流出来一样人，李阳握着书的手指最先感觉到那种温度。

血液从书本里渗出后，将他整个手掌迅速吞噬染红。

那些形似活人的血是从书脊的缝合线里挤出来的，先是细密的一层，像汗珠附着在布面上，然后汇聚成流，顺着握书的指缝淌出。

“滴滴哒…滴滴哒～”

_血液渗出的速度逐渐加快，

随着第一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城门后方回荡，被暗红色的薄雾吞掉。

紧接着是第二滴、第三滴，速度越来越快，“嗒嗒嗒嗒嗒”的节奏好像是有人正在急促地敲击桌面。

面对鬼契发生的变化李阳无动于衷，任由这本书的鲜血蔓延流出。

他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，因为鬼契从头到尾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。

血从指缝间持续往下淌，在脚下积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洼。

那摊血没有向四周扩散，它自己动起来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方推着它变形。

血洼从圆形被拉长成两条弯曲的线条，线条的末端开始分叉、缠绕、收笔。

直到最后凝固成两个扭曲的字——

“进城。”

李阳低头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血字，眼角不经意间的抽动预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。

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，鬼契第一次对他发出如此强烈的欲望！

不过此刻李阳已经保持清醒状态，所以对于鬼契的提示并没有行动。

也没有说话……

面无表情，态度冷漠。

此时手心里的温度还在升高，黑皮书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石头，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热量。他能感觉到书脊缝里还有血在往外渗，但速度慢下来了。

从原本急促的“嗒嗒嗒”拉长成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的缓慢节奏。

间隔越来越久，似乎黑皮书在等他的反应。

李阳不知道黑皮书为什么会这么做，但他可以肯定这家伙绝对发现了城内的厉鬼媒介。

它想要那些东西！

两千多年前的厉鬼对鬼契来说是一顿盛宴。

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反常的一幕，并且在一开始就蛊惑李阳入城抓鬼。

这种令人忌惮的能力，让李阳不觉间想起了郭丰源。

他身上有一只鬼就是以蛊惑为主，当初在警局对峙时可是让李阳吃尽了苦头。

“你不是很能蛊惑吗？那么现在你再试一试…看看能不能操控我进去抓鬼。”

很显然刚才鬼契暗中动的手脚引起李阳的极度不满，因为这是典型的反噬为主。

尽管鬼契给了他提示，但无法强迫他做任何事情。

他和黑皮书之间的关系是对等，双方只属于契约而不属于主仆。

他付出阳寿和交易厉鬼本体，鬼契则给出一些必要的能力和驭鬼手段。

交易是双向的，一方向另一方提出条件，另一方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。

现在黑皮书单方面用血给他指路，而李阳是唯一能替它拿到那些东西的人。

所以主动权从原本被动局面转化在他手上。

“沙沙沙……”

远处有风吹过城墙边缘，把暗红色的薄雾扯开一道缝隙若隐若现。

头顶上……

那根半截露在外面的铁质门钉被风吹动，发出“叮……叮……”的轻响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有人在远处拨弄一根生锈的琴弦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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