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，最先知道的竟然是江承允。

才过两天而已，江承允匆匆赶来，看到憔悴的秦栀月不敢置信。

“你受伤了？”

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手，赶忙过来查看。

杏儿说是在炭盆里捡东西烫到的。

江承允说：“烧伤可大可小，怎么不来喊我？”

急忙拆了纱布，重新检查伤口，还好烧伤不严重，杏儿也及时擦了药膏。

但是女子何等爱美，江承允说：“再擦四天，回头就改成祛疤膏。”

杏儿点头记着，收拾纱布下去了。

秦栀月从头到尾都没说话，如提线木偶一样，由着江承允和杏儿看伤折腾。

曾几何时，她笑容璀璨，眼里时刻都充满了光。
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”江承允在她身旁蹲下，“你们是不是吵架了？”

要是吵架就好了，至少还有和好的余地。

“陆哥昨夜喝了很多酒，闹腾了一夜，还把自己的手弄伤了。”

是表哥找到他，让他帮忙去处理的。

秦栀月这才动了动眼睫，“他伤的严重吗？”

江承允说：“还好，我及时为他包扎了。”

没事就好，他或许只是难过的发泄罢了，过几天就该好了。

“但陆哥的精神状态不好，他酗酒两天，几乎把自己喝死，还是表哥刚好去府上找他才得知的。”

酗酒两天……

可见这两日，他比自己更难过。

“我下午刚好要去给他换药，你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
秦栀月当然想去，但却摇了摇头。

因为她十分清楚自己去了，他的状态会更不好。

江承允本想制造两人见面的，没想到月妹妹竟然也拒绝。

“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吵架？”

秦栀月眼眶一酸：“没有吵架，他只是发现我骗他了。”

江承允想起昨夜，陆哥烂醉如泥的躺在地上看着月亮，一直喃喃的重复。

“她骗了我，骗了我……”

“她没有爱过我，没有……”

那样的陆哥是他从未见过的，脆弱的像是一层薄冰，一碰就碎。

江承允本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骗，但是月妹妹已经红了眼眶，便止住了声音。

只安慰道：“过日子就是这样，吵吵闹闹很正常，你们或许冷静几天就好了。”

秦栀月嗯了一声，看向窗外，“或许。”

只有她知道，这个或许，不过是敷衍的话罢了。

又过了两天，这事星遥和落雪都知道了。

他们都来探望自己，问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因为陆应怀只通知了大家一句不会娶她了，没说原因。

大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，都涌向秦府。

但秦栀月也解释不了，因为那些戏耍逗弄的话，说出来只会让陆应怀更加难堪，一颗真心被践踏的更彻底罢了。

她只说，“我骗过他，让他以为我不爱他……”

星遥想不通，“什么样的骗这么严重？”

秦栀月沉默。

“再说你爱与不爱，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，就算是有欺骗，他也不该这样对你！”

星遥最是冲动，为她打抱不平。

秦栀月却闭上眼睛，“你们回去吧，让我静静好吗？”

落雪拉住星遥的手，摇了摇头，示意不必再追问。

“那好吧，你看起来很憔悴，还是先养身子，我们过几天来看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出了秦府，星遥说：“嫂子，你怎么不让我问了？”

落雪说：“有些吵架，是我们参与不了的，让他们静静也好。”

“而且我觉得他们经历了那么多，一定会和好的。”

星遥摊手，“好吧，那就当这场吵架是情感调味剂咯。”

……

人常说进了腊月就是年，一转眼到腊月二十三，年是真的近了。

府中喜庆，下人开心，期盼赏钱和团圆，唯有秦栀月，毫无期待和盼望。

这几天她吃饭，喝药，甚至还会拿出绣庄的账本看。

没有要死要活，绝食自杀，盼望他来看一眼。

秦栀月太了解陆应怀的性子，他不会回来了。

他曾经把她当做是复仇路上唯一的温暖，如今这温暖冷凝成冰，反而伤了他。

他走时冷漠的样子做不得伪。

所以，她能做的或许就是正常些，让两人保留最后一丝体面。

至少，面上看着体面，不会让他印象停留在自己是泼妇，死缠烂打的样子。

杏儿很忧心，小姐安静的模样乍一看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

但她知道这只是小姐不想让她太担心，装出的样子罢了。

每每夜里，小姐就坐在窗边，久久不睡，像是在等人。

吃饭时，吃到了姜片都没感觉，囫囵咽下。

又或者账本看了一下午，连一页都没翻动。

唯一有点灵气的时刻，就是江公子来的时候。

江公子每次来帮小姐换药，都会提及陆应怀。

说什么这两天不酗酒了，又开始练剑了。

一练个把时辰，也不知道停歇，魔怔了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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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上的伤才结痂就又被他弄出血。

冬天冷，如此反反复复，很难愈合。

秦栀月听此，每次都想开口，想关心他，但每次又咽了下去。

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央求承允带她过去。

怕他看到自己，情况愈发糟糕。

秦栀月愈发沉默，懒散，整日窝在院子里。

杏儿想劝小姐出去走走，可是小姐说不想动。

直到星遥小姐过来，说二十六有烟花，是一年中最后一个烟花节日，还有富人请的戏班子呢。

这是一年里最后一个热闹的节日，邀她一块去看，放松下心情，小姐才总算走出了府门。

其实秦栀月也没看烟花的心思，但她知道大家都担心自己。

所以还是适当出去走走……

京城的夜很热闹，喧嚣鼎沸，秦栀月在人群中静的有些格格不入。

路上星遥和落雪遇到了熟人，上前去打招呼。

也有几个小姐认出秦栀月，毕竟之前赏梅宴会上她露过脸。

有人打招呼，她回，面上还能保持着客气的笑。

只是才笑几下，就觉累。

街道小贩很多，杏儿兴奋的问：“小姐，有卖糖酥酪的，您要不要尝尝？”

“听说吃甜的，会让人开心。”

“那去买点吧。”

杏儿离开，秦栀月独自走上桥，双手搭在栏杆上，等待着放烟花。

今夜如此热闹，他会出来吗？

有没有可能碰到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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