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发现了许多熟悉同门的尸体，那些他曾并肩作战的面孔，毫无生气地倒在那里，身上的道袍被鲜血浸透，手中剑器折断在身侧。

饶是他明知道是幻觉，杀意仍从心底升起，如火山喷发，不可遏制。

《化煞转灵淬体诀》自行运转开来，杀意夹杂着煞气，从身上汹涌而出，将他衬托得宛若九幽罗刹。

“是谁干的！”

他声音低沉，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。

外界，铜镜前，所有人都在沉默中注视着他盘坐的身影。

他明明只是闭目静坐，身上却陡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意和煞气。

气势中夹杂的视死如归，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颤。

即便是在神木教面对太上道宫和真灵盟远超自己的对手时，也从未出现过这种状态。

“他究竟在心魔劫中经历了什么？”

一位炼虚长老低声喃喃，语气中带着颤意：“这股杀意……就连老夫都为之心悸！”

“心魔劫会以修士最渴望或最恐惧的事物为蓝本构建世界。”

另一位长老缓缓开口，透着凝重。

“或让你在幻境中得道飞升、权倾天下，或让你目睹宗门覆灭、道侣背叛，这个过程只能靠自己，别人无法插手……谁也帮不了他。”

外界炼虚长老们都是过来人，深知心魔劫的可怕，在他们眼中，心魔劫比雷劫更加难缠，因为雷劫伤身，心魔诛心。

“是太上道宫和真灵盟干的！”

誉江的声音更加急切，鲜血从嘴角溢出，他却浑然不顾。

“他们不愿意看到万化宗再次强大起来，故而联合起来对付……啊！……师弟！你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赤红灵光从尚驰手中激射而出，打在誉江身上！

灵光赤红如血，通透如玉，带着净化万物的浩然之意，所过之处，空气中残留的煞气与怨念，瞬间消融。

誉江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了，周围的幻境，开始缓缓消失。

“那道赤色神光——”

外界，一位炼虚长老猛然站起，惊呼出声：“难道是传说中的先天离火神光？！”

“离火神光对心魔等邪祟最是克制！”

另一人接口，声音满是惊异。

“修炼此神光，几乎可以在突破境界时不惧心魔！此子还有如此机缘！”

尚驰激发离火神光时的光芒一闪而逝，被外界老祖们精准捕捉，当即认了出来。

与他们单纯的惊讶不同，天枢和玄渊在神光中看到了其他东西。

两人几乎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，相互对视了一眼，目光交汇间，像是彼此确认什么。

幻境消散，尚驰睁开眼睛。

他之所以突然对誉江出手，有三个原因。

一来，他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，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，摇曳不定，却从未熄灭。

二来，以誉江的伤势，应该早已陨落才对，哪里还能喋喋不休地说那么多话？这个破绽，最为明显，一眼便知。

三来，心魔幻化出的人物，终究缺少了神韵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存在，都有独一无二的气质与神采，他与誉江情同手足，心中总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
眼前的誉江，绝不是他真正的师兄。

勘破了，也就放下了。

至此，尚驰终于突破至化神境界。

头顶上方，天枢划开的空间裂缝中，出现道道彩霞，天道甘霖从天而降，落在他的身上，如春雨润物，滋养万物。

天地法则之力在尚驰的感应中清晰可见，触手可及。

未散去的煞气与天道霞光交织在一起，将他衬托得宛如邪恶与神圣的共生体，一半是九幽罗刹，一半是天降谪仙。

矛盾却又和谐的气质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，令人敬畏又着迷。

“嘤——”

空中漂浮的先天剑丸同时发出剑鸣，仿佛是对他突破后的祝贺。

尚驰闭目享受着肉身修补带来的舒适。

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条经脉、每一处伤口都在天道甘霖的滋润下愈合如初。

这也是他再次领悟、提升法则之力的大好时机，每一次突破，都是天道向他敞开心扉的瞬间。

空间裂缝缓缓合拢，空间法则尤为明显。

尚驰在天道甘霖的加持下，终于将空间规则的领悟突破桎梏，迈入空间法则第二阶段——运用期！

剑冢中的剑意同样变得更加清晰，他刚突破至凝实后期的剑意再次提升，达到凝实顶峰。

“这就是化神境界的力量吗？”

他睁开眼睛，目光扫过四周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语气淡然。

“好像……也没有那么弱。”

此言一出，周围尚未散去的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
这话听着狂妄，实则不然，并非他目中无人，而是他太强了。

自从来到真灵界后，他的实力一路飙升，化神后期以下在他手中难以招架，这才给了他一种错觉。

实际上，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，宛如天地，只是他跨出的这一步，比所有人都要大。

成功突破化神后，尚驰再次返回剑心殿中。

刚突破大境界，急需要稳固境界，而拥有海量灵气的剑心殿，是绝佳之地。

灵气如潮，将他包裹其中。

《五行本源道章》的优势，彰显得淋漓尽致。

五枚脱胎换骨的元婴重新归位，在体内各自掐诀，不断吞服着天地灵气。

以他为中心，一个小型漩涡悄然形成，灵气不断被吸纳、炼化、沉淀，如同百川归海，又如同万物归根。

外界，炼虚大能们早已因接连不断的震惊而麻木。

他们看着铜镜中正在稳固修为的尚驰，心中各自计较。

无一不在谋划着如何与他打好关系，这样的人物，只要不中途陨落，未来成就不可限量。

伯晨松了一口气，但他忽然感觉到，自己的压力更大了。

这个相认不久的孙儿，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，不到四百岁的化神，或许要不了太久，哪怕没有突破合体，自己都未必能压得住他。

一直以来的慵懒，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动力。

在天枢和玄渊眼中，则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意味——化神突破炼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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