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呼啸而过。

但街上的慕云并不知道那是去抢救傅时生的。

她坐轮渡到了龙母庙的岛上。

这里确实如同傅时生所说，开发得更漂亮了。

庙里一些老旧的设施也翻修出了新面貌。

住持见到她，双眼热切：“傅太太，你......你平安回来了，不枉傅先生在庙里为你祈福了整整一年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住持把傅时生在寺庙里清修的事告诉了慕云。

“这些都是一年来傅先生抄写的。”

住持用板车推出来两个大箱子，里面满满都是写满字迹的宣纸，是抄写的经书。

慕云翻看了一些，全都是《金刚经》、《楞严经》这种保平安的经书。

“傅时生......他......他这一年多一直在庙里抄经吗？”

慕云的嗓音有些发紧。

“是呀，我们讲究心诚则灵，我看傅先生的心确实改了，不管从前如何，现在他对你，是一片赤诚。”

慕云沉默了片刻，摇了摇头......

即便再赤诚，他们也回不去了。

她感谢他为她所做的事，却不能因此就忘了他曾经给她的伤害。

他们有白头到老的可能性，但是傅时生已经亲手撕碎。

慕云让住持把傅时生抄写的经书都收起来。

她这次来不是为了看这些的。

她无愧于傅时生，愧对的只有生养她的父母和未能生下来的两个孩子。

她跪在蒲团上深深扣头。

香灰的味道让她静下心来，过去所有的尘缘都是昙花一现，她不会再纠缠其中。

她没有让卫城跟她一起来庙里，卫城便在码头等着她。

慕云坐最后一班轮渡回到码头，卫城远远地迎上来，向她伸出手。

慕云微笑，但没有伸手回应。

“卫城，你知道的，我请你扮演我未婚夫，只是为了能顺利和傅时生登记离婚文件。”

“作为朋友，接你下船也不算越界吧？慕云长官？”

卫城笑了，收回手不好意思地再头上挠了挠。

卫城是慕云在飞行学校时的同学，他们认识多年，心里早已经有了默契。

慕云知道卫城想要和她更进一步，但她装作不知道故意拉开两人的距离。

卫城也知道慕云的心思，他知道慕云现在已经男女之情，要将自己献给国家。

他也不强行开口追求，就像这样默默守护在慕云身边，和她一直在同样的事业里奔赴，也很好......

二十四年后。

又是一个跨年夜。

慕云在一家孤儿院带着一群小朋友包饺子。

她从第一次航空飞行顺利落地后，国家不再给她安排飞行任务。

她以自己的经验留在飞行学校里任教，直到前几年退休。

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，但她笑起来，一双眼睛仍然是明亮清澈。

窗外，傅时生杵着拐杖，远远地见了她最后一面。

从千禧年那天他被慕云要求第二次离婚开始，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，到现在已经是苟延残喘。

他不顾众人阻拦从医院里跑出来，就是想再见慕云一面。

但最终，他还是没有到她面前去打扰。

漫天飞雪中，他嘴角带笑转身离开，只留下雪地里一串脚印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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