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章

答应回靳家

从酒席开始到现在，靳老爷子身边的两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的，靳老爷子心头奇怪，一直没问。

现在得空了，他便问出了口。

闻言，靳嘉霁和知情的方知许对视了一眼，都不知道该如何说。

他们本以为靳朗和靳怀寒会过来，却不料等到现在，他们也没能过来。

方知许看靳嘉霁为难，想了想替他解释：“爷爷，其实这两个位置……”

后面的话被门口突然嘈杂的动静给打断了，方知许下意识往那里看过去，看到了一身正装的靳朗和靳怀寒。

她心头讶异，紧随着心口一松，高兴地注视着靳朗和靳怀寒走过来。

靳嘉霁迎过去，喊了一声大伯和大哥，便带着他们走到主桌。

主桌上都是比较亲近的朋友家人，靳朗和靳怀寒一过来，当天手术见过他们的江冉冉和盛旻都对他们点了一下头。

其余人脸上都是高兴欢迎的神色，只有靳老爷子脸色复杂。

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自己这个哥哥，和他对视上的一瞬间，感受到的竟然是一种极其难言的陌生。

不多时，靳朗和靳怀寒就被靳嘉霁安排在了那两个早为他们准备好的位置。

靳朗的位置紧挨着靳老爷子，他一坐下，靳老爷子和他自己都不太适应地身体紧绷了一瞬。

其他的宾客不知道两个被引到主桌的人是什么来头，往那边看了两眼，只觉得，坐在靳老爷子左侧的那位竟然和靳老爷子出奇得像，就像是亲生兄弟一样。

主桌上，靳朗和靳怀寒入座后，气氛便有些凝滞。

小辈有些不太清楚老一辈人之间的情怨关系，都没动筷。

而像方知许和靳嘉霁这样的知情人，又因为在观察靳老爷子和靳朗的脸色，而自然而然停下了话头。

就在气氛越来越不那么明朗的时候，方知许主动走到靳老爷子和靳朗中间，亲手给他们倒酒。

“大伯。”她笑着喊了一声，把他面前的酒杯倒满，“谢谢您来赴宴，我和爷爷都很高兴您和大哥能够过来。”

方知许冲靳朗微笑，拿来自己的酒杯敬他。

靳朗习惯性绷着的脸露出点温和的神色。

他接过那杯酒，正要喝，一旁的靳老爷子冷不丁道：“知知，你要谢就自己谢，带上老头子我干什么？”

靳老爷子语气冷硬，听起来像是十分不待见靳朗。

方知许手一晃，和桌上其他人一样表情微变。

她赶紧去看靳朗的表情，就见靳朗脸上的那一点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，拿着酒杯的手也放了下来。

方知许心头一跳，马上去看靳嘉霁，想让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缓和气氛。

可是，靳朗却接上了话头。

他转头看着自己这个几十年没见过的弟弟，想起那天在手术室外看到的他苍白的面孔，想放缓语气，却没做到。

“没想到几十年不见，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坏，难怪脑子里会长东西。”

他的话听起来不太客气，还带着指责的意味。

靳老爷子一双眼马上看过去，“你的脾气难道就好，我看你是故意过来看笑话，说风凉话，怕是早在心里巴不得我早点——”

“爷爷！”

方知许和靳嘉霁拉住靳老爷子的手，赶紧打断他。

他们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说出这么狠的话，一时心都在颤。

方知许看看靳嘉霁，又看看靳怀寒，靳怀寒对她点了下头，她走到老爷子身边，迅速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。

靳老爷子的嘴唇本拉成一条直线，是极其不高兴的表现。

可方知许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却让他嘴巴下意识微张，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。

“知知，你是说，给我签字的是……”

靳老爷子神情里的复杂又掺杂了点别的东西，他抓着方知许的手，目光下意识落在左侧。

靳朗那张和他相像的脸离得不远。

他看过去，靳朗也看过来，两人对视了两秒，又很快挪开了视线。

“是的，爷爷，嘉霁知道，冉冉和盛旻也知道，您可以问他们。”

方知许握着靳老爷子的手，告诉他。

老爷子似乎还是不信，又去看自己的儿子。

“嘉霁，你来说，是不是？”

靳嘉霁心内叹口气，没有犹豫地对父亲点头。

靳老爷子这会儿相信了，但是他的心情更复杂了。

一旁的靳朗把弟弟的表情神色收入眼底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听起来不太好听。

在儿子靳怀寒的眼色中，他叹口气，主动叫了靳老爷子的名字。

“我过来，只有一件事，就是希望你能够回靳家。”

靳朗的话让靳老爷子放在桌下的手轻轻颤了颤，接着他便听到了下面的话。

“你已经离开靳家几十年了，是时候该放下之前的事情了，我放下，你也放下吧。”

他的声音让靳老爷子想起了往事，想起了那些午夜梦回时让他心伤的往事，那是他的执念，他的痛苦。

可是，都过去那么久了，难道还要继续执着下去？

手心忽然一暖，是方知许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，还有靳嘉霁。

他们就这样看着他这个老头子，似乎他做什么选择都会支持。

靳老爷子没说话。

靳朗看他久久沉默，以为他还不是不能放下，叹口气准备起身。

刚撑着桌子站起来，耳侧忽然传来一声别扭的同意。

“好，我答应了。”

他一愣，身体还没站直，错愕地望向靳老爷子。

“你，你说什么？”

他的语气让靳老爷子更加别扭，他没看他，头侧向一边，快速道：“还要我再说一遍，我说我答应了。”

凝固的气氛顿时融化，桌上的小辈纷纷露出了笑容。

方知许和靳嘉霁，靳怀寒也后知后觉地绽开笑。

这时候，靳朗才完全反应过来，他看向靳怀寒，靳怀寒比他还高兴，握着他的手道：“爸，叔叔同意了，您是不是要安排什么？”

靳朗冷硬的脸上慢慢露出了坚冰消融般的笑意。

他马上吩咐儿子：“去，通知下去，马上通知下去，都给我通知到位了。”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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