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向凯瑟琳这边，可他的眼神，好像刚才与他们告别的德拉科一样，仿佛要落泪了。

偏偏在凯瑟琳看向他时，他还故作轻松地说：“如果你想回去，我们把西弗勒斯他们丢在这里就可以走了……哦，还要去把海尔波城堡的东西收拾一下，里面很多东西还是萨拉查先生留给你的呢。”

海尔波城堡，当时因为担心很久才能回来，甚至可能回不来，凯瑟琳委托邓布利多照料。

如果她真的回不来，里面的所有收藏就捐给霍格沃茨使用。

西弗勒斯很想说些什么，可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劝凯瑟琳。

他是她的扈从，承诺要为她献上一切，如今都不是什么生与死的问题，只是她想回哪个家而已。

他咬了咬牙，轻轻吐出一口气：“什么把我放下，我是凯瑟琳小姐的人，当然凯瑟琳小姐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
说完他就把普林斯给卖了：“把他放在这里就好了。”

普林斯无语的给他一记白眼。

凯瑟琳被他们逗得噗嗤笑出来，表情却也同样惆怅：“是要回去的，只是要稍等一下。”

她的手不自觉放在胸前，在她的灵魂深处，她一直感觉得到，萨拉查的灵魂在陪伴着她，哪怕再次穿越世界被压制，哪怕因为献祭他对她总是刻意冷漠。

因为爱，他生下她，又复活她，为了她愿意以凡人之躯挑战阿佩普遗留的帷幔。

因为爱，他不断观摩水晶球，看到那些可怕的未来，却执意孤身前往。

明知道由她和海尔波穿越时空才是相对最安全的。

明知道千年后的未来，跟他已经没有太大关系。

萨拉查教会她许多许多，不论千年前，还是千年后，她哪怕献祭所有记忆，他还能钻空子给她留下很多书籍，在里面见缝插针藏起她可能用到的信息，他知道她会看的，哪怕通过水晶球，知道她穿越似乎失败了，他仍然相信，她能振作起来。

而也因为爱她，他哪怕不能完全过来，仍然切割自己的灵魂，陪她穿越千年。

萨拉查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，包括她已经忘记的教父、教母们，都或多或少切割了自己的灵魂来陪伴她。

从两个世界癫狂的伏地魔，到破碎后连普通灵魂都不如的阿利安娜，凯瑟琳明知道灵魂不全会有多可怕、多痛苦，怎么可能还让萨拉查他们遭受这样的折磨。

“我得回去一下，”她忍住酸涩的眼睛，“送我父亲回去，我再回来。”

汤姆见得不凯瑟琳难过，当即丢下自己的心情，“我们一起回去也没什么的，千年前的魔法世界魔力元素更充沛，我还能亲眼看一看四位创始人。”

“这样的话，世界线的修改就太大了，”凯瑟琳摇摇头，“哪怕世界意识允许，世界线发生这么大的变动，现在肯定也会发生巨变。”

可能这个世界他们记忆中的一切，阿布拉克萨斯啊、莉莉啊，都不一定能存在了。

“即便是巫师，也不能这样随意拨弄世界啊。”她呢喃。

只是送回萨拉查的残魂，并由他之口，告诉其他三位创始人，凯瑟琳完美的完成了任务，他们不必担心了，也不必为她再切割灵魂、留下线索。

他们完整的来到这个世界，将来也能完整健康的离开，开始下一段旅程。

这样就够了。

是凯瑟琳，唯一能为他们做的。

随着靠近千年前的门扉，凯瑟琳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翻涌的情绪，是萨拉查苏醒过来。

他在沉睡中已然知道一切，在凯瑟琳停在门前时，他的声音温和下来：【你长大了，我的小公主。】

【这样，我很放心，】他说，【即便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你也会照顾好自己，对不对？】

凯瑟琳眼眶通红的望着魔雾起伏的大门，笑着说：【当然，我不是一个人……您知道的。】

心脏和大脑同时传来抽离感，其实是灵魂中隐藏的一片灵魂在离开。

有银白色的雾气从凯瑟琳身上逸散，眨眼间凝聚成一个苍老却挺拔的人影。

可惜因为种种原因，这个人影看不清具体的面容。

但是凯瑟琳知道的，在看到这个人影的一瞬间，她就知道他是谁：“爸爸。”

人影似乎想拍拍凯瑟琳的头，但最终不能活动，他是借由海尔波的阿佩普神力才能出现、自己离开的，不能做更多了。

“照顾好自己，”他只能再次叮嘱，并看向凯瑟琳身边的两个少年，“汤姆，我承认你是斯莱特林的后裔，在未来，也不要给斯莱特林家族丢脸，跟凯瑟琳好好生活。”

汤姆感觉自己等了很多很多年，也许从他还是汤姆·里德尔的时候开始，他就在等这一天。

等待他自己，得到长辈的认同。

“我会的！”他用力点头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，还哭得比凯瑟琳更伤心的样子。

也许是因为，凯瑟琳长大了，大人不好哭，而他是凯瑟琳的弟弟，还是小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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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子都有宣泄自己情绪的特权的。

萨拉查无奈地摇摇头，目光刚落到西弗勒斯身上，不论西弗勒斯还是他身后的普林斯，都挺直了腰板。

“两位优秀的巫师，斯莱特林学院很荣幸有你们两位加入。”

西弗勒斯感觉创始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，正与他对视一般，他竟然透过这轮廓般的身影，看到了萨拉查阁下年迈仍然卓尔不群的风姿。

如高山，如烈日，如神只，他天然俯视着一切，因为他就是如此强大的存在，令人在他面前不自觉屏住呼吸。

可就是这样的存在，话锋一转，却愿意为他垂下眼眸：“谢谢你为我的女儿所做的一切。”

“是凯瑟琳小姐一直照顾我！谢谢……谢谢您，萨拉查先生。”

谢谢你选择陪在她身边，支持她的所有选择。

也谢谢你让她存在于这个世界，保护她，直到这一刻。

“回去吧，我也走了，”萨拉查最后对凯瑟琳说，“你是我的骄傲，永远不会让我失望，对吗？”

凯瑟琳笑着对他挥手：“当然，爸爸。”

萨拉查不敢看她落泪的模样，一步跨进门扉。

千年前的霍格沃茨城堡，清晨从不礼貌的破门而入声中开始。

中年的戈德里克提着剑，大喇喇冲进萨拉查的房间，“起床了萨拉！去练剑我的好友，清晨的日光和剑影最配……哎？你、你怎么哭了？”

萨拉查分不清是被噪音惊醒的眩晕，还是灵魂回归带来的大量记忆，他咬着牙：“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烦人啊，戈德里克！”

“不对不对！！！”戈德里克扑到萨拉查床前，捧着他的脸惊喜大叫，“你变回年轻的样子了！”

萨拉查从戈德里克睁大的瞳孔中，看到自己同样中年的一张俊脸。

魔法和世界对他的惩罚，消失了。

“凯瑟琳，你、你没事吧？”

“别哭，别哭。”

在汤姆和西弗勒斯手忙脚乱的安慰时，凯瑟琳反而哭着哭着又笑了。
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”她的所有记忆和感情，全都回来了。

这是世界，对一个长大后仍然记得克制与爱的神裔最后的褒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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