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。

这座小城依山傍水，处处都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，仿若让人置身于中世纪。

顾予背着画架穿梭在长街古巷里，参观霍夫教堂与狮子纪念碑,满目惊叹地拍下照片。

姜薄暮与她并肩而行,并未认真欣赏,时不时地出神眺望远方。

“马克吐温说狮子纪念碑是世界上最令人悲伤和感动的一块石头,所言不虚。”顾予看向姜薄暮，“你说……”

话语戛然而止，她发现姜薄暮心不在焉的,似乎并没有听见她说话。
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不舒服啊？”顾予皱眉关心,“肚子还疼不疼？”

她们来瑞士十天了,尽情游玩了日内瓦、因特拉肯和苏黎世，准备去最后一站卢塞恩的时候,姜薄暮的生理期到了,两人便在酒店里待了两天，她有些自责，觉得扫了顾予的兴。

顾予没觉得有什么，瑞士哪有她重要，所以尽了女朋友的义务，各种嘘寒问暖,甚至深夜去买红糖和生姜熬了一碗红糖姜茶。

今天是生理期第三天,她执意来卢塞恩，顾予拗不过她,只得同意,一路上处处体贴,此刻见她无精打采的，马上关心。

“没事，”姜薄暮回神，“你刚刚说什么？”

见她面色红润，确实没有大碍，顾予笑道：“没什么，咱们去琉森湖吧。”

她猜测姜薄暮应该不喜欢这些，去湖边走走更好。果不其然，听到这个，她打起几分精神，往琉森湖的方向走去。

“我还是更喜欢琉森这个译名，”姜薄暮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，“琉森……”

顾予赞同——Luzern，相比于直译的卢塞恩，琉森便多了几分只有中国人才能品味出来的诗情画意。

琉森湖四周群山环绕，湖水是蓝绿色的，随处可见天鹅在水中嬉戏，云一样的白，将琉森湖变成一幅流动的、绝美的画卷。

顾予深吸一口新鲜空气，边欣赏边拍美景，手机却不听使唤，总是去捕捉姜薄暮的镜头，留下她的每一个动人瞬间。

置身于湖光山色里的美人，依然是比任何美景都要耀眼的存在。

“怎么办啊，”顾予叹气，“我的手机好像有自主意识了，总是悄悄看你。”

姜薄暮失笑，拿过她的手机合照一张。

走得有些累，姜薄暮坐在湖边看风景，顾予见状马上将画架放在草地上，一边拿出颜料一边问：“姐姐，我能画张画吗？”

姜薄暮故意说道：“不行。”

“没听见，”顾予低头调颜料，“既然你不说话，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
姜薄暮没再打扰她，目光望向泛起阵阵涟漪的湖水，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下放在身边的手提包。

她在脑子里排演了上百遍的场景即将上演，拍戏都没有这么紧张过，在忐忑的情绪蔓延之前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保持平静，盯着慢悠悠游过的白天鹅，又开始神游天外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装作不经意般地看了眼顾予的画，轻声道：“薰薰，我去附近走走。”

顾予抬头看她一眼，点了下头，继续作画。

沉浸在画中的顾予不会左顾右盼，姜薄暮放松了一点，往旁边走，又悄悄绕到了她身后，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。

“你头发有些乱了，”在顾予开口之前，姜薄暮主动解释，“我帮你整理一下。”

顾予毫不怀疑地应了声好，继续作画。

姜薄暮的手有些抖，弄了半天，终于觉得完美了，拿出手机悄悄给她拍了张背影照。

“终于画好了！”顾予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画作，满意一笑。

一个小时没动，画画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，画完之后才觉得浑身都僵了，她伸了个懒腰，准备收拾乱七八糟的颜料盒。

低下头，与长发一同落到脸颊上的是白纱，她疑惑地偏过头，湖光山色蒙上一层柔光滤镜。

暮色之下，同样身披白纱的姜薄暮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。

转念间，顾予明白了什么，惊讶地捂住嘴，完全忘记了手上还有五颜六色的颜料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薰薰，”姜薄暮打断她的话，深吸一口气，“先听我说，好吗？”

顾予已经说不出话了，拼命点头。

“不知不觉，我即将迈入三十岁，这个年纪向来是普罗大众认为的女人一生的分水岭。可是对我来说，我的青春刚刚开始，或者说，从你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一刻起，已经点亮了我的青春。

“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你，带给我无数快乐的你，救我于水火中的你，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你，你是鲜活生动的，没有任何一个词语可以概括你。

“似乎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，我越年轻，明明我比你大七岁，可是有时候竟有些依赖你，想一直黏着你。你拥有让我返老还童的能力，薰薰，你可以将这个能力一直用在我身上吗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姜薄暮声音微颤，“你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吗？”

她拿出一对情侣对戒，顾予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，眸中泛着泪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戒指轻轻地、郑重地套进中指。

顾予拿起另一枚戒指，这才看清戒指是莫比乌斯环，意为对你的爱循环往复。

她们十指紧扣，左手中指闪耀。

琉森湖为她们的爱情作证，情比金坚。

回酒店的路上，顾予还沉浸在喜悦中，忽然想起一个最重要的问题：“你怎么忽然求婚了？”

她完全没有看出姜薄暮的打算，一心将这次旅行当成一次瑞士双人游，她以为姜薄暮也是如此，没想到不声不响地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。

顾予一下又一下地转动着戒指，脸上的雀跃神色怎么也藏不住。

“领证之前当然要求婚，”姜薄暮一本正经道，“明天我们去领证。”

顾予噗嗤一笑：“怎么可能。”

姜薄暮锲而不舍地追问：“如果是真的，你同意吗？”

顾予依然没当真，但是还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，发现没有拒绝的理由，她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，感情稳定、相互默契、各种方面都足够契合。

只是她们在瑞士结婚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申请，而她们后天就要回去了，怎么可能马上就办好结婚签证。

想到这里，顾予还有些小遗憾，埋怨道：“干嘛非要提这个，我都想再在瑞士住一个月了。”

姜薄暮轻舒一口气，等回到酒店，将准备好的资料交给她。

顾予逐一打开，未婚证明、婚姻意愿书、婚姻登记表、担保书……

“你来真的？”顾予倒吸一口凉气，唇角却隐隐翘起，“你办事也太有效率了吧。”

“决定去瑞士的时候我就在策划结婚这件事了，”姜薄暮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，“既然你喜欢瑞士，那我们就在瑞士结婚。”

顾予摇摇头，将手里的担保书放下，转而圈住她的脖颈，笑道：“我喜欢你，只要能和你结婚，在哪里都可以。”

捧着结婚证走出市政厅的时候，顾予和姜薄暮对视一眼，都看见彼此眸中的泪花。

她们举办了一个小型结婚仪式，互相说出“yes”的时候，都有些泣不成声，强忍着完成整个仪式。

“小爱同学，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合法关系了，”顾予伸出手，俏皮道，“请多指教。”

姜薄暮握住她的手，将她抱进怀里。

这一路走来，她们都辛苦了，幸好最终还是认定了彼此，从此以后，再也不会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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