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

宋晚没有回答，目光缱绻又充满爱意地看着他，缓缓开口。

“阿扬，我尝试抽了一次骨髓，我已经能理解，你之前到底有多疼了。”

“阿扬，真的对不起啊，之前让你那么疼。”

宋晚的眼泪似是已经流干了，眼底一片干涸。可是她眼里的心疼，却又那么深刻，似是深深烙印上的。

肖扬见状，心里隐隐有了猜测。

她应该是故意抽骨髓，故意去折腾自己的身体的。

否则，不应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但是，他并未开口，也未再询问，只是听宋晚继续说着。

“你应该还记得，我小时候的那场车祸。”

“其实，当时，我失去了一段记忆。”

“而我在抽了一次骨髓之后，已经找回了那段记忆了。”

“我当时看到，你跪在我面前，乞求神明保佑我不要死，你说，你愿意以命换命，把你自己的命给我。”

“后来，你又说，你答应与我性命共生。”

“所以，我最后一次逼你抽骨髓的时候，你才会说，你死了，我也会死，是吗？”

宋晚强撑着自己的身体，从轮椅上滑下，跪在了肖扬的面前，她一步一步，膝行到他腿边，双手小心翼翼的去触摸他的膝盖。

“阿扬，让我最后再靠近你一次，好吗？”

肖扬没有拒绝，任由着她把脑袋，轻轻的伏在了他的腿上。

宋晚的声音，再度绵绵的传来，似山谷的微风。

“阿扬，你说这个世上，真的有神明吗？”

“如果真的有神明，我愿意与你解除共生。”

“我不希望我糟烂的余生再影响到你，我只希望，你永远平安、顺遂。”

肖扬一直坚如磐石的心，终是微微地颤动了下。

良久后，他才开口道：“你说的，神明会听到的。”

片刻后，他又问道：“宋晚，你怪我吗？”

“怪我当时私自说了性命共生，让你遭受了这一切。”

宋晚似是轻笑了声，声音却有些哽咽：“阿扬，我怪你啊。我怪你，当时就不该救我的，当时就该让我死去的。”

“要是没有我，你或许不会受那么多的苦。我对你的伤害，这辈子，终究是还不上了啊。”

宋晚没有看见的地方，肖扬抬手，轻轻在她脑袋上空，虚虚的抚摸了两下。

“宋晚，我或许怪你、恨你，但是我并不后悔，认识你。”

“你给我的伤害是真的，但是你曾陪我走过的那些黑暗时光，陪我一起度过的那些苦难，也都是真的。”

“而现在，这一切都扯平了。”

“宋晚，忘了我吧，去重新开始。”

宋晚久久没有回复，又似是轻轻的应了一声，肖扬并未听清。

三天后，宋晚的律师前来，带来了宋晚的遗嘱和遗产。

宋晚把自己生前的所有资产都留给了肖扬。

那是一笔让肖扬可以精致的过完这辈子的财富。

宋晚的律师说，是宋晚自己放弃治疗的。

肖扬知道，宋晚是怕自己的身体情况，会对他造成影响，所以，她甘愿用自己的命，去实现“解除共生”。

天上似是下雨了，肖扬的面上有些凉。

就在这时，“喵呜”一声，一只橘色的小猫蹿到了他身上，轻轻窝在了他的怀里。

瞬间驱散了他心里远山般的旷寂。

肖扬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，他知道，未来很长，他也会好好珍惜每一天。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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