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和她说说话吗？”

姜祈安将视线收回，重新落在秦聿淮身上。

她知道他的身份，南华仙尊，也就是......她姐姐的唯一徒弟。

能在这里遇见，是她想都不敢想过的意外之喜。

姜祈安对姐姐究竟有多喜欢，多想念。

那种压抑着不敢流露，怕挑起一片悲伤涟漪的心情，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。

那个在她小时候，总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，不管对别人表现得多冷漠，面对她时也总是耐心低语的姐姐......

一晃，竟三百多年不曾见过。

她的“死”，一直是姜祈安刻在心底环绕，化不开、驱不散的痛。

她习惯了被嘲笑，忍受屈辱，久而久之，自己便麻痹了神经，装作浑然不在意。

可但凡有人用侮辱恶毒的词汇讲她半句，姜祈安总能捏着拳头和那人拼得头破血流。

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诋毁她哪怕只言片语。

即使她根本打不过那些比她强了太多的人。

姜祈安无数次心存侥幸的期盼，希望她还活着，希望她有一天能突然回家，重新站在她的面前。

这一等，就是三百年。

期盼在一年一年的等待中逐渐破碎。

她不得不承认姐姐真的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。

可谁都不曾料过，穹山镇妖塔一行，她居然真的活生生出现。

一如记忆中的强大，只要有她在的地方，总能够将所有危险扼杀。

姜祈安震惊之余，更是激动狂喜。

她多想见见她，和她说说话，告诉她这么多年自己究竟有多想她。

可等来的，却只是一句冰冷的——

不见。

而后就是陵西城分别。

天照宗数次拒了姜家拜帖，自此再无相见之机。

秦聿淮挡在姜清予前面，隔开了两人的视线。
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紧绷的身躯，和因极力克制压抑而传来的轻颤。

那是她情绪极度不稳的表现。

秦聿淮皱了皱眉，想要带她离开。

可是在对上姜祈安的目光时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，脚步僵在原地不动。

这毕竟......是姜清予的家事。

见或不见，想说或不想说，都应该她来决定。

秦聿淮抿了抿唇，回头看了姜清予一眼，略微犹豫了一下，问道：“你想见她吗？”

他在等着她的回答。

姜清予的视线被他挡了个严实，给了她充足的时间考虑。

有关于姜家的一切，她都不愿意回首。

那段回忆充斥着窒息、晦暗，一眼看不到头的冰冷。

姜清予想再说一句不见。

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妹妹......

这个对她来说拥有着同样血缘的亲人，血脉相连。

她也曾真心疼爱过。

期盼她能无忧无虑，平安健康的长大。

冷漠拒绝的话说不出口。

姜清予几度握拳，而后又松开，再握紧......

良久后，她才闭上眼睛，沉声道：“外头冷，找家酒楼吧。”

以她别扭到极致的性格，这话，便是答应了。

秦聿淮在她的脸上扫视一圈，确认她没有反悔之意后，才在附近找了家最近的酒楼。

此时正值饭口，酒楼内宾客众多，声音嘈杂。

几人到了二楼包厢内，喧嚣的人声才算是减淡了许多。

秦聿淮点了几样姜清予平时爱吃的菜。

不过料想这种情况下，她应该也是不会吃的。

姜祈安坐在对面，看着那张在脑海里不甚清晰，却又与记忆里缓缓重叠的人影，眼眶泛红。

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称呼叫她，姜祈安迟疑许久，才试探问道：“我可以......叫你姐姐吗？”

姜清予指节蜷了蜷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声音冷淡道：“随你。”

姜祈安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。

明明在她“离世”的这些年，每日都有许多的话想同她说。

可真的见了面，共同坐在一处时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姜祈安沉默良久，还是问出了那个她最想问的问题。

“我想知道，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
当年，她年纪尚小，对于“死亡”的概念还不清晰。

只是当有人告诉她，说姐姐再也不会回来后，她崩溃大哭一场，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。

等她渐渐大了以后，才知道死亡意味着怎样的分别。

悲伤就此弥漫，从未停歇。

姜清予看着她的眼睛，反问了一句：“这对你来说，重要吗？”

姜祈安认真的回视着她：“重要。”

“我的姐姐从来都不是一个狠心绝情的人，定是受了委屈，才不愿回来。” 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表情严肃，再次郑重道：“我想知道。”

她想了解她的委屈。

想知晓她三百年宁愿流落在外，也不肯回家的原因。

可姜清予只是别过头去，将眼神移开，不肯将情绪暴露在任何人眼前。

“懒得说。”

她不是一个肯诉苦的人。

从小时候开始，受了伤，再累再痛的孩子，也只能默默地把痛往肚子里咽，不能说一句苦。

因为不想看到充满失望的眼神。

所以只能把自己伪装的刀枪不入，变成一块没有感情，不知苦痛的石头。

一直到现在，依旧如此。

难道非要把这三百多年受的委屈，可怜巴巴的同所有人讲述出来，博得那些无用的怜悯和同情，然后接受施舍般的怜惜吗？

谁稀罕。

秦聿淮看了她一眼，总觉得姜清予这个倔强的性子不管过个千年万年都不会改变。

若是从前的他或许也不屑于讲。

可经历了这许多事后，他才发现，适当的示弱，远远要比倔着性子冷言冷语要好得多。

若换做是他，就该将这些年吃过的所有苦，遭过的所有难，从头到尾一件不落的说个清楚。

让该伤心的伤心，该愧疚的愧疚。

总好过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，一个人把苦嚼碎了往自己肚子里咽强。

秦聿淮觉得指着姜清予，姜家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他们究竟都做过什么事。

“或许你应该问问令尊令慈，在他们心里，对待这个女儿究竟是真心还是利用。”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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