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的叶长青，微微一滞。

在他眼中，苏若雪周身缠绕的松烟状魔气正缓缓渗回经脉，而那道斩落头颅的剑光，分明是最普通的剑招，却在魔气催动下快逾闪电。

“好生霸道。“

叶长青嘴角扬起弧度。

原本他还担心师妹会过度依赖自己，但这般杀伐果断倒是以前自己过度操心了。

炼气期便能驾驭魔炁，这已不是天资卓绝可以形容。

毕竟仙魔同修没有先例。

叶长青原本还以为至少要等苏若雪结丹找到自己的“道”后，才能触及。

旁人只见少女剑法精妙，却不知那抹缠绕剑锋的玄气，早被他的眼睛看得分明。至于在场其他人，没有修炼瞳术，肉眼凡胎，怕是连魔气与真元的区别都辨不出来。

……

朔风卷起染血碎雪，河神庙前的朱漆立柱溅满猩红。

褚大熊无头的魁梧身躯轰然跪倒。

长剑“冰澜”本应片血不沾，但应魔气凝着三寸血珠，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。

褚二熊掌中铁棍当啷坠地，那根号称横扫十八寨的镔铁棍，此刻正压在他自己痉挛的脚背上——原来壮汉双腿早已抖如筛糠。

褚虎锦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，虬须间嘴已是不自觉的张大。

苏若雪望着剑刃上蜿蜒的血线，忽然觉得这些恶徒的脖颈竟比练剑时斩的稻草还要脆弱，心中惧意已消，甚至隐隐有种血气沸腾的灼热感。

“好！好得很！“褚虎锦突然大笑，手中九环鬼头刀泛起幽光。

他抬脚碾碎冻硬的血块，靴底与青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：“姑娘，杀子之仇……“

“噗呲！”

寒芒乍破，未竟之言！

苏若雪旋身如鹤唳九天，剑锋自褚二熊喉间掠过，恰有北风穿堂而过。

褚二熊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少女银发间流转的冰魄寒芒，以及自己无头躯体喷涌的血泉。

无首躯干踉跄两步，随后喷涌的血柱瞬间在雪地上绘出半幅泼墨。

“咚——“

两颗头颅在石阶上轻轻相碰发出空瓮般的闷响，而褚虎锦的鬼头刀才出鞘三寸。

他保持着狰狞笑意僵在原地，虬结筋肉也僵成青石，他暴睁的瞳孔里，少女正似墨蝶栖落，裙裾分毫未染猩红，唯有冰蓝瞳底燃着两簇幽焰却愈发浓烈、炽热。

“叮——“

苏若雪轻振手腕，寒铁清吟声中，蛰伏在“冰澜”上的血气竟如春溪解冻。

挥剑杀人的刹那，记忆深处的玄天峰骤然浮现。

彼时与师兄共沐的晨雾，藏中心中的温暖的安全感，此刻与掌中饮血的寒铁，两种温度在血脉中激荡碰撞。

“这便是江湖，便是修仙界，一言不合，拔刀相向，弱肉强食，这世界原就是座以血研墨的碑林。”

剑尖遥指，霜刃映出满地猩红。

“要战便战！“少女嗓音似冰河乍裂，字字凝着刺骨寒芒：“否则就与这尸首作伴。“

指节收紧时，剑脊传来的震颤竟似心跳。

某种陌生的悸动在灵台深处苏醒，既非恐惧亦非嗜杀，倒像冰湖下沸腾的熔岩，亟待破开这具看似纤弱的躯壳。

刀啸惊堂

“疯婆娘！！“

褚虎锦的怒吼震得檐角冰锥簌簌崩落，九环鬼头刀呛啷震响。

刀身九枚青铜环激荡如惊雷，泼墨般的刀光卷起积雪，恍若墨蛟破浪而出，悍然向苏若雪斩去。

燕翎碎雪

寒泓剑锋忽凝三尺霜华，苏若雪踏着飘雪旋身突进。

剑光化作银燕掠影，生生撕裂褚虎锦掀起的刀势——直指对方咽喉。

铛！

刀背第三环陡然迸溅猩红火星，硬生生将剑气震作漫天冰晶。

每颗冰晶表面皆映着少女瞳孔里跃动的幽蓝火焰，如星河碎落人间。

褚虎锦横刀架住这灵巧一击，喉间迸发虎啸，刀柄倒转抡出腥风，重刃在他手中竟使出短兵般的刁钻角度，裹着裂帛之势斜劈而下。

正是狂风刀法中的绝命反风式。十年来此招屡试不爽，对手唯有闪避或硬接。

苏若雪足尖点地旋身避过，剑化出寒星刺出，剑走轻灵与重刀缠斗不休。

河神庙古旧的飞檐下，两道刀剑相向的身影卷起罡风阵阵。

褚虎锦每一记劈砍都似巨木摧山，震得青石地砖裂纹密布；苏若雪却如穿花蝴蝶，惊鸿照影身法催动下，剑锋总能在刀势将成时点啄侧刃，四两拨千斤引偏杀招。

两人身形快若闪电，往来交错间，只留下一道道残影，与此前的褚二熊和褚大熊相比，速度不知快出了多少倍。

然而，这般惊人的速度，于相斗的两人而言，不过是平常施展的状态罢了。

眼见局面陷入僵持，其余女孩见状，纷纷按捺不住，正要上前帮忙。

就在这时，叶长青袍袖轻轻一扬，刹那间，漫天风雪仿若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，骤然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，轻柔却又坚定地将上前的师妹们拦了回去。

面对众人不解目光，叶长青轻笑道：“剑锋未染血，何以试锋芒？“

“别急，再看看。“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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