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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湿夏日
《潮湿夏日》第13章 大学城的小出租屋
学后街的夜，是被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倾盆浇透的。
黑色的雨伞撑开了一片狭窄而逼仄的天地，水珠沿着伞骨急促地砸落。
江舟紧紧揽着江念的肩膀，手掌隔着薄薄的湿透衣衫，能清晰感知到女孩因为寒冷与奔波而微微发抖的骨骼。
九个小时的硬座，一路从樟树镇追到临江市，这个只有十八岁、刚刚结束高考的少女，就这么把自己毫无保留地送到了他面前。
“到了。”
江舟的声音沉得像吸满了水的海绵。
他掏出钥匙，拧开华工后街“享阳公寓”
302室的防盗门。
这间一室一厅是他为了准备研考特意租下的。
房间不大，二三十平米，胜在安静，但此时此刻，随着门扇在身后重重合上，将外界噼里啪啦的雨声与嘈杂隔绝在外，这方狭小空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凝重。
带有两人身上湿雨气与体温的味道，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开来。
“哥……”
江念站在玄关的垫子上，不敢往里走。
鞋子已经在雨水里泡透了，修长的双腿冻得有些泛白，眼尾泛着熟悉的、惹人怜爱的脆弱微红。
江舟没有接话，只是默默将黑伞立在门后。
他摘下挂着水汽的金丝眼镜，按了按太阳穴，压下眼底翻涌的失控与绝望。
从七年前那个电风扇嘎吱响的夏夜，到她不顾一切将所有志愿填报临江艺术学院，再到今晚这场荒唐的奔赴——他苦心经营的克制与道德防线，在她湿透的裙摆面前溃不成军。
“先换衣服，别感冒了。”
江舟转过身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，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。
他走进卧室，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自己平时穿的宽大白衬衫，递给江念。
“我这里没有女生的衣服。
先穿这个。”
江念接过衬衫，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樟脑与江舟身上特有的干净冷香。
她抬起头，清亮的情感毫无遮掩地撞进江舟的视线里：“哥，你这里……只有你一个人住吗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江舟避开她的目光，转身走到狭小的厨房，拉开抽屉拿出电热水壶开始烧水，“去浴室洗个热水澡。
洗手间在左边。”
水流声很快从浴室里传了出来。
江舟立在客厅的樟木茶几旁，看着电水壶喷出的滚滚白汽，眼神晦暗不清。
这间屋子原本只有书本、电脑和冰冷的逻辑，可现在，沙发上搭着她的湿外套，空气里飘散着她带上来的、樟树镇老家特有的潮湿气息。
他就像一个徒劳筑堤的人，眼睁睁看着洪流破坝，将自己吞没。
“啪嗒。”
浴室的门开了。
水汽氤氲中，江念踩着光脚走了出来。
江舟的宽大白衬衫穿在她纤细的骨架上，显得过于松垮，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，露出两条修长匀称的雪白双腿。
湿漉漉的黑发搭在肩膀上，将衬衫的领口浸湿了一小片，隐约透出少女姣好的身姿。
“哥，水很烫。”
她轻声说，脚趾缩了缩，带有一种无意识的诱惑。
江舟的呼吸在一瞬间凝滞了。
极度的占有欲与残存的理智在脑海中激烈拉扯，他猛地移开视线，拿过一条干毛巾扔在她头上，遮住了她那张令人犯罪的脸。
“把鞋穿上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，“过来把热水喝了。”
江念乖巧地在沙发上坐下，双手捧着玻璃杯，小口喝着水。
她环顾着这间小屋，看到书桌上堆叠的考研资料，看到阳台挂着的男生衣物，嘴角微微上扬——这里全是哥哥的气息，没有樟树镇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，没有父母遥远的唠叨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哥，我不回去。”
江念放下水杯，语气异常坚定，“整个暑假，我都要留在这里。”
江舟站在沙发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，在金丝眼镜镜片上折射出冷硬的光芒。
他很想严厉地像以前管教她一样拒绝，但看着她眼角残留的委屈与依恋，所有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买洗漱用品和衣服。”
江舟最终只是捏了捏拳头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今晚你睡卧室，我睡沙发。”
“哥，你真好。”
江念笑了，眼尾的红晕化作了动人的娇嗔。
夜渐深，窗外的暴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，狂风卷着雨点砸在享阳公寓302室的玻璃窗上，发出闷响。
江舟躺在狭窄的沙发上，合着眼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细微翻身声。
在这间充满了两人气息的密闭小盒子里，某种积压了整整七年的病态情感，正借着这场狂暴的夏雨，彻底突破了最后的边界，蓄势待发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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